聖嚴師父曾說過：
「有些人希望從佛菩薩得到祝福或力量來修行；其他人則希望修行，以便能把學到的東西用來幫助他人；還有一些人(這是最好的方式)把修行看成是自己的整個生命，在修行之外沒有其他東西─生命本身就變成了修行。他們並不嘗試做任何事，但每一件事都完成；當別人問起時，他們會說自己甚麼事也沒做。」(聖嚴師父《禪無所求》p.21)
研所畢業後，我以「願為隨順眾生的醫者」自勉，嘗試著以自己的一些小小修行經驗來幫助眾生解除一些痛苦。
今天來了一位男性患者，幾個月前由於牙周病的問題前來求醫。他在看了別的醫生後滿來愁容的來到我們診所。大概是因為年紀不大(未滿四十)卻已罹患中度以上的牙周病而齒牙動搖，所以看來滿臉的憂鬱。在我花了很多時間回答他的問題後，他決定接受我所建議的治療計畫在此診療。
幾個月的牙周治療下來，口內的牙周已有改善，原本搖動的後牙經過臨時牙橋的矯治也逐漸恢復咀嚼功能了。於是我建議他依彼此溝通好的治療計畫進入下一個療程，將臨時牙橋換成永久性的牙橋。
就在要取模的這次約診，他突然說太太有認識一家專做假牙的，一但治療好就要去那裏做假牙。他說那邊便宜又保證做好不會有問題，又說反正只是假牙罷了誰做還不是都一樣。
當時我真是被他的這種錯誤觀念所震驚。的確在臨床上我們碰過這類為了價格尋求便宜假牙的患者。他們在號稱專做假牙鑲牙師的店裡做了整排的牙齒後出了問題後才來求診。這有點像是一間才剛蓋好卻是結構有著極大危險的房子在尋求補強一般的複雜。像這種先天就設計不良的假牙，有時唯一的治療只能拆掉重來，但是人性大多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治療，於是患者只好天天忍受這樣的痛苦。曾經有多位患者對於做了這種假牙而後悔不已，還有一位老人家用了十幾年這樣的假牙後，口腔內出現大量疑似過敏反應的水泡而無法進食。
因此，在這位患者還沒有踏入這個劫數前，我有責任警告他，加上他的牙周狀況實在不好，更是無法承受這樣的雪上加霜。很可惜的是，當我提醒他要小心只做假牙而不做治療的可能不是有執照的牙醫師，以及以他的牙周狀況做假牙要謹慎時，他卻堅持對方的店開得很大是有執照的，而且保證假牙絕對不會有問題。對於這樣的認知，我真是為他感到悲哀，加上有理說不清的生氣，讓我想起佛經內一則故事：
有一個人向尊者舍利弗要了很多東西，舍利弗一一滿了他的願。接著他又向舍利弗要眼睛，舍利弗在對方執意的強求下只好摘下眼睛給了他。不料對方拿到了眼睛，反而嫌棄這個眼睛又髒又腥，於是丟到地上一腳踩爛了。
我也自勉醫師應該要包容患者的無知，但是對於這樣一位事先已經充分告知的無知實在是令人難以釋懷。我只能說自己被損人不利己的人利用了，也只能祝福他身體健康，萬事順利。
事後想想，要當一位「隨順眾生的醫者」真是困難。直到我看了師父的這席話才明白，原來「修行，就是生命本身」。
